小的时候,我家住在太原市南肖墙街一个四合院中。
院里住的几户人家都是很好的人,张爷爷家有4个女儿,我一律喊阿姨。那是文革的后期,学校不怎么上学,上中学的她们就常常帮着妈妈照料我。小小的我,那时就开始拿着钩针向她们学着织东西,什么靠垫、茶杯垫,织了很多。张家二姨结婚时,哭得很厉害,那个我喊韩叔叔的人,是个特别英俊帅气的小伙子,在旁边束手无策地站立着。我那时真的是太小了,根本体会不到出嫁女那种复杂心情。
随后不久,二姨生了个弟弟,姓了姥爷的姓,又过了两年,又有了一个小弟弟,才姓了韩叔叔的姓。我这才知道韩叔叔是“招女婿”。
那时候,院子里的孩子还不少,女孩子在一起玩耍的无非是跳方格或跳皮筋。人们用完的擦手油盒子装上沙子,放在地上踢,地上画的是几个大大的格子。那时候,人们还爱玩“拐”,最受欢迎的是羊拐,一边涂成红,一边涂成绿,扔在地上抓来抓去。
记得有一次,院里一个比我大一岁的小男孩将一个一号电池捣碎,取出里面的碳芯在地上画。我去抢,他不给。那时我很霸道,就抓他的脸,不想抓着了他的眼睛。他大哭着跑到我妈跟前告状,为了躲避妈妈的责罚;我从屋前的台阶上滚了下来,磕坏了牙齿,流了一地的血。这一磕,弄得我的一颗牙成了“终身残疾”,只长了半颗就再也不长了。
我的个子很高,那时在学校排球队打球。我有很多的好朋友,都在四周住着。有一次,我领着小朋友到家将父亲出差带回来的大红枣一扫而光,然后又将战场打扫得干干净净,最后还不忘拉上窗帘,伪装成什么都不知道,结果可想而知。
学校那时还学工,我们的任务就是做头卡,将一箱箱的小白卡子一个个别在小纸板上,到工厂刷成黑色的,然后这些小黑卡子就流通到各个小商店,成了女士们的必需品。说也奇怪,20多年过去了,这小黑卡子,仍是多少年前的样子,仍然被女士们所钟爱。
那时,人们还在打煤糕,一到夏天,各家的主要劳动力就会在院子里和泥,然后用长方形的模具拓出一个个有规有矩的煤糕来,让太阳晒得干干的,然后一排排地垛到屋檐下,以备冬天不时之需。假若赶上阴天,那些煤糕可就倒霉了,调皮孩子的脚印会一个个印在上面……
那时的老鼠特别多,隔壁李大爷曾在家中的厨柜中抓获了一窝老鼠,那些小老鼠还是刚出生不久,一个个粉里透红,全然没有它们的母亲那样可憎。大老鼠不顾一切地逃之夭夭。那些小老鼠被李大爷装入一个小瓶中深埋在地下,据说过几年可以成为润滑油。但不久,人们就都忘记了这件事。
1976年,我们家搬到了水西关街,那个小四合院的人们也陆陆续续地搬走了。不久之后,房地产开发公司将南肖墙街大片平房夷为平地,然后一栋栋高楼拔地而起,小小的街道变得宽了许多。
好多年了,我再没有到过那条街,可在我的记忆中,那永远是我童年生活的地方,是我快乐的梦乡。
(作者:任雪芬)
三晋都市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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