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不是这个从天而降的机会,这些十七八岁的小姑娘也许就像同村的姐妹们一样,嫁给了自己不认识的男人,换得微薄的彩礼给哥哥娶妻,或给弟弟读书……

农家女师生在一起(中右二为吴青、右一为罗兆红)

毕业时,农家女在一朵朵纸花上写下心愿

农家女学习美容按摩
吴青为爱而工作
在大山的皱褶里盘来盘去,每天上学来回要走20里,几里地才见到二三户人家。即使如此艰难,依然逃不脱辍学的命运,只是因为凑不齐几百元的学费。城市人很难想象甘肃、云南和贵州等地西部地区贫困农家女儿的生活。她们像一株株营养不良的植物,等不及开花就凋谢了。
北京外语大学教授吴青十多年前担任加拿大世界发展署妇女专家期间,去甘肃、内蒙古、山西、河北、广东、广西等地的贫困山区考察,为农村妇女扫盲。“我懂得了什么叫贫困,而我遇到的很多农村妇女却不知什么叫吃饱。”
像母亲冰心那样为爱而工作,是吴青的理想。把感慨化为行动,从改变一个人、一个家开始,她要帮辍学的农家女学一点生存技能,让那些生命之花,也能美丽地绽开。她的想法得到了老母亲的支持。1998年,冰心老人捐出《冰心全集》的10万元稿费支持爱女,在《中国妇女报》副主编谢丽华的支持与合作下,北京农家女技能培训学校正式启动。福特基金为这所公益学校捐助了8万美元。而吴青本人获得以菲律宾第三任总统拉蒙·麦格赛赛名字命名的“公共服务奖”的5万美元奖金,也全部捐献给了农家女事业。
“帮助一名农村女孩子来上学,不仅是帮助了一个人,而是帮助了一家人、甚至几代人。”吴青用这话说服了许多人。
京郊小汤山大东流村的一家旧工厂,被改造成了农家女技能学校,吴青亲自担任校长。师生宿舍、办公用具、体育器材、30多台教学电脑……校园的硬件来自不同社团和学校的资助。美籍华人储荟芸将精心制作的100多件陶艺作品义卖,筹得32万元建立了助学基金。一位香港股评家每年都把专栏稿费捐赠给农家女学校。冰心的家乡也给农家女学校捐献了一辆大客车,让学生坐上车进城看天安门。
招生找的都是苦孩子
2个月一期的餐饮技能班、3个月一期的美容美发培训、一年期的电脑培训、贫困地区乡村女教师培训班……农家女学校开始招生了。
老师们深入国家级的贫困县,走进最穷、最偏的小村庄。无需学费,食宿免费,还安排工作,只有一个条件:最贫困人家的16至18岁的女孩。笔试、面试、体检之后,老师们挨家挨户上门去探访。在甘肃跑家访时,吉普车在干涸的河床卵石上一路颠跳。到了没有路的村,便徒步行走。常务副校长罗兆红走进一家又一家破旧的茅屋,在黑乎乎的炕上坐下来,与家长聊天。摸一摸女孩的手,让她消除紧张,如果她学美容的话,还得看看那双手是否柔软。有次冒雨来到学员小汪家,已是深夜11时多了,罗兆红冻得浑身发抖。
云南宣威的李英,父亲很早就去世,母亲改嫁,把她和残疾的弟弟留给了70岁的爷爷奶奶;云南曲靖的杨芳芳,双亲常年病在床上愁眉苦脸,家里到处都是药;甘肃女孩魏芳红有6个兄弟姐妹;还有人一出生就是弃婴,有的被领养后没多久又成了孤儿,爬上灶头贴一张“沉痛哀悼”……农家女学校找的都是苦孩子,罗兆红副校长说得出每一个在校学生的艰难身世。
就这样,一个个贫寒的农家女,像泥地里的萝卜一样被拔了出来。背上学校发给的双肩包,装上两件替换衣服,告别父母和兄弟姐妹,她们走出了蜿蜒曲折的山路。
从海仔头村到德泽乡,再到沾益县换车,云南女孩张莉春从家到县城就走了5个多小时,然后,再从曲靖市到昆明,与其他学员集合一起坐上去北京的火车。在车上,女孩们不敢一起上厕所,因为要看着行李,“妇联给我们买了吃的东西,如果被偷掉,就要挨饿了……”孩子们的离家第一步,听来让人辛酸;但她们说起来,却笑容灿烂。
来源:新民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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